《王炸2》连载7:不靠男人,就没有靠不住的风险了

皮皮提岛之后,傅睿白以为自己和周雾的关系会亲近一些,实则没有,他甚至不再要求备采一定由她来进行。尽管傅睿白不知道当中缘由是什么,但她觉得这是两人关系最合适的走向。

道理简单,艺人,尤其是周雾这个级别的艺人,太容易和人亲近,又太容易把人拒之千里之外,其实傅睿白多多少少还是感觉到有点受伤,然而她不愿意承认。或许还因为无法厘清对周雾突然亲近的行为,虚荣心带来的成就感更多还是人与人正常交往之后亲近起来的成就感更多。

这天晚上,香烟CP去酒吧打工。民宿里照常只剩三个人,陆大鲸、郑迪和周雾,他们仨吃完晚饭一起看了部电影——陆大鲸说是她的暑假作业——电影播放过程中,傅睿白几度被制片主任喊出去谈事,以致她没能看完整个故事,不过,丝毫不妨碍她听嘉宾的讨论。

“丹尼尔·戴·刘易斯太帅了!”监视器镜头里,陆大鲸的眼睛很红,看起来像是哭过,坐她左右两边的男士,神情都一脸淡然。

“毕竟是拿过三次奥斯卡最佳男主角的人。”郑迪道,“你们要不要吃点水果?”

“要!”陆大鲸疯狂点头,“我急需补水。”

郑迪笑着起身走去料理台:“这故事里有什么泪点我没get到吗?”

陆大鲸看向一旁懒散靠在沙发上的周雾,道:“不稀奇,他也没哭。”

“你倒是和我们分享一下,有什么值得哭的地方?”郑迪一边切水果一边问。

“我不太了解自己,说不上来。”

这答案令郑迪朗声笑了出来:“我头一次听这么清新的说法,是不是你们学表演的人,感官都比较灵敏?”

“我是比较灵敏,周雾可就不一定了。”陆大鲸斜觑着周雾道。

周雾沉浸在扔厂商周边抱枕的乐趣中,听陆大鲸说他,头也不抬道:“感官灵敏和爱哭有什么关系?”

“没什么关系,老师说过,流泪是演员需要学会控制的一道技能,调动感官也是演员的基本能力。你上课不认真。”

听两个年轻人抬杠,郑迪不自觉地露出慈爱的笑容,随后他把切好的水果端来客厅,三人仍在漆黑的环境里坐着。

他们看电影用的是投影仪,原本是需要客厅全黑的,导演组考虑到拍摄条件,愣是留了两盏地灯,此时,他们几个似乎还都沉浸在电影情节里,没人去开灯。

“说起来,你们年轻人怎么看待电影里这俩人的爱情?”郑迪发挥起主持人的作用,开始按傅睿白之前反复交代的,徐徐引导起其他嘉宾的交流欲望来。

郑迪提问过后,陆大鲸将眼神投向周雾:“你先说。”

周雾终于放开手上的抱枕,倾身用叉子叉了一瓣水果送进嘴里——也亏摄像师抓角度抓得好——导播间诸人这一段等待答案的时间在欣赏周雾吃水果的侧脸特写画面中赏心悦目地度过。

“没什么看法,一百个人谈恋爱有一百种状况。”

“赖皮啊这是,郑老师评评理,他这么敷衍不过关吧?”

“不过关不过关。”郑迪摇头,“不然我换个小一点的问题吧,你们要是喜欢一个人,会是电影里男主角那样,还是女主角那样?”

“不行不行,郑老师这个问题也不行,生活中一般人不会像电影里那样谈恋爱的。”陆大鲸急着打断了他。

“你们俩也不是一般人啊。”郑迪接话道。

“我来问,”陆大鲸说话间两腿盘坐上了沙发,还往周雾的方向移近了一些,“你要是喜欢一个人,会不会主动追?”

“什么叫主动追?”

“你们男人的界限,郑老师来定义一下。”

“呃,主动追,应该是指,做些事情让对方知道你喜欢她,或者直接表白?女生呢?女生怎么追别人,或者说,男生做到什么程度你才会觉得他是在追你?”郑迪又把问题抛回给陆大鲸。

监视器镜头里,小姑娘挤眉弄眼朝郑迪使眼色,示意他问周雾。郑迪很快理解她的用意,赶紧补充道:“对了周雾,你有追过女生吗?”

周雾原本仰躺在沙发上玩抱枕,听到问题,视线忽然移动,落定在正对他拍摄的那台机器上,摄像老师动作也快,镜头立刻推到特写,是周雾眼神专注看摄像机的表情——导播间众人一致陷入心脏骤停的反应里——约莫过了十几秒,周雾眼神一冷,面无表情地移开目光,最终低下头。

“追过。”他低声说。

监视器里,陆大鲸震惊的神情八卦又夸张。

“你都追过女生,还问什么叫主动追干吗?装纯啊!”陆大鲸大惊道。

周雾没有很快回话,像是刻意避开镜头似的,他就那么低着头伸手去叉了块水果:“想知道你们的‘追’和我的有什么不一样。”

“能有什么不一样?”陆大鲸飞快接话道。

周雾叉好的水果没能送进嘴里,陆大鲸的话似乎引起了他的思考,总之,他停顿一小段时间之后才终于吃下那块水果。

“大概没有吧。”他淡淡地说。

“我估计这段应该没法剪到节目里,”陆大鲸促狭地看着周雾说,“你妈肯定不会同意你在节目里说自己追过人,既然总归是不能剪到节目里,不如你再多和我们说说,你都怎么追人的啊,成了吗?”

“等等——大鲸姑娘说的是个问题,咱们这段剪不了,不行,一会儿傅导该说我了,要不然咱们换个话题?你们毕竟还是两个孩子,又都是学表演的,我应该和你们讨论演员演技的,比较安全。”

“喂!郑老师!你不是吧!”

这是一句异口同声的抱怨,来自导播间诸位女导演,其中,以赵落樱的反应最为剧烈。

傅睿白看着她们几个,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心道,她们还是年轻,抵不住八卦的诱惑。

事实上,周雾刚刚提到的,关于他追女生的事情,傅睿白隐约记得那天晚上,她好像也问过,可他那时候好像说自己没有追过?是他骗了人?还是她记混了?

傅睿白心思游离,下意识地看了眼门外,这一看,看到一个正朝自己走来的熟人。

龙龙给傅睿白当助理当了两年,所以她能很快从他的神态判断他带来的消息是好是坏。比如此刻,门前灯光刚照清他的脸,傅睿白立马就从椅子上站起来,摘了耳机走上前。

“睿白姐,酒吧那边——”

“出去说。”傅睿白按住他的肩膀将他往外引,她不想破坏周雾这边现场的录制氛围。

龙龙懂事,点点头跟着她走出去,直到一个没人的角落,他小心察探了一遍四周。

“椎香在酒吧和人打架了。”他轻声说。

这简短的一句话听得傅睿白一阵血气上涌,当下想不到别的,只是问:“有人受伤吗?严重吗?”

“椎香受伤了,随行医生在看,酒吧那边报警了。”龙龙说,“咱们现在过去吗?颐立果在外面等。”

“走!”

酒吧情形照旧是龙龙负责讲解,颐立果开车,傅睿白凝神细听,只是这次情况和上次不同,这次更严重,超出傅睿白解决能力范围的严重。

“……应该是有个本地客人,喝多了,和现场椎香的粉丝起了口角,对方话说得难听,椎香出来维护,两人就动手了。椎香先动的手,对方好像也受了伤,具体不清楚,放哥在那里应付。”

“还能让人动手?请的安保在干吗?没拦?”

“拦了!得亏是拦了,不然更严重。”

“现场还有谁在?”

“曦姐好像赶过去了,随行医生是一直在的,听说没动用救护车,所以估计伤也不严重,现在就等警方处理了。”龙龙道。

傅睿白抚额,想尽快集中自己的注意力,以便思考解决办法,怎奈怎么想也摸不着头绪,她没有任何处理这方面突发事故的经验,只能一切到现场再看。

“对了睿白姐,咱们要不要找当地旅游局,他们不是说——”

“这种事不归旅游局管。”傅睿白打断他,“是我们的人动手在先,找自己人比较有用,你在群里问一下,领事馆是谁负责对接?”

“好,我马上问。”

颐立果车速快,没到十分钟,车子就开到了酒吧街。果然,警车已经先到了,傅睿白下车后先捋好头发,深吸一口气,做足心理建设才往前方走去。

身边颐立果和她步速一致,却始终比她快一步。

一开始傅睿白还没明白他为什么也那么急,直到他径直走进人群拎出胡鸾,傅睿白才反应过来缘由,见这俩小年轻感情甚笃的样子,心头一时间感到温暖又酸涩。

后来的事情,傅睿白全程像是自动运行指令的机器人,有条不紊。

她先是找制片了解情况,得知椎香是轻度擦伤,涉事另一方也是轻伤后,暂时放下心。

接着,她又找香烟的共同经纪人黄薇聊,获知艺人方在这件事里最在意的是什么。

随后,在翻译的陪同下,她作为节目组负责人回答了警方问询。

再接着,她和领事馆负责人沟通,而后等负责人和涉事另一方作交涉。双方初步交涉完已是当地时间凌晨十二点。

傅睿白让工作人员先送艺人回民宿,转而又和领事馆负责人沟通。负责人表示,虽然是椎香先动手,但对方是酒后语言挑衅,而且挑衅内容涉及种族歧视,如果领事馆干预,可以有效解决该问题,椎香不必承担法律责任。

至此,傅睿白算是得到一个相对安心的结果。

这期间,张天放始终和她一起,两人交换了各自对事件的整理复盘,在离开酒吧前,从酒吧老板那儿得到一个令人崩溃的消息:按合同里的违约条款,酒吧方有权提前终止和节目组的合作,即,“解雇”椎香和薛一颜。

尽管傅睿白和张天放都极力争取,奈何老板意志很坚定,中国的节目组在岛上只待一个月,可是酒吧要持续营业下去,他们不可能为了这一个月影响以后的客源。

回民宿的路上,傅睿白在导演组群里发了条要开会的消息,她想尽快开会解决香烟CP的后续录制安排。也是在回民宿的路上,台里宣传中心的领导连续给她发了几张截图和一段视频,最后丢来一个问句:什么情况?

傅睿白一一点开图和视频,视频只看了三秒就关了。即使身处这个时代,长久浸淫在互联网传播的高速度和深广度氛围里,她有时还是会被吓到。

她记得自己刚入行的时候,互联网还不那么发达,人们上网是为了获取知识,然而现在,她越来越相信本科时传播学老师说的那句,世上已无新鲜事。

椎香在日玻岛打人、日玻岛民众辱华的新闻双上热搜,一开始,大家讨论的重点还在事件本身,渐渐地,也不知道是谁带了风向,大量网友开始攻击节目组,内容大都是说这个节目组戏精、事故不断、没有照顾好艺人的人身安全等等。

“现在是国内几点来着?”下车时,傅睿白问。

“傍晚,七点吧。”龙龙答道。

“哦。”

“睿白姐,你要不先休息休息吧,完了以后再去开会?”

“不休息了,直接开会吧。”

“可是你脸色——”

“别废话了。”傅睿不容拒绝地打断了他。

身体状况没能阻止傅睿白继续工作,一则来自顶头上级的越洋电话阻止了她。宣传中心她可以不理会,章茜不行,毕竟她是那个有权力让傅睿白收拾包袱滚蛋的人。

傅睿白让张天放暂时主持会议,自己握了电话去备采间。章茜的话,她照旧是听为主,辩为辅。尤其这次事闹得大,她连辩都不辩了,任她无止境地训斥自己。

“……你出国之前我就说过,在台里,在春森,你的成就和台里脱不开关系,你不信,你都左耳进右耳出,你们这群人,心高气傲,总觉得自己天下第一,做了几个成功的节目,觉得自己无所不能了,你们根本不清楚,离了台里,你什么都不是。现在内容行业流行的套话是,平台为王,你能请到顶级艺人,拉到上亿的赞助,用行业最好的制作团队和资源来做节目,真以为靠的是你傅睿白一个人吗?不是,完全不是。说白了,你的成功是偶然,当年,我要换个人做《脱逃》,一样成,就像现在,我要换掉你,根本不影响现在荒岛录的这个节目。”

好啊,换吧。

可傅睿白没说出口,因为她忽然有些不确定,不确定章茜说的是不是对的。

今晚的经历于她而言陌生又可怕,每一个困难都是她此前从未遇过的,至于当中的解决方案,全是她在被各种人推着走,不是她在解决,而且,她也根本不知道问题解决了没有。

“打这通电话,目的不是教育你,或者骂你,我是不想你走陈述的老路子,为了什么幼稚可怜的自尊心毁掉自己的行业生涯。别的不多说,就一句,不要再出岔子,不然没情谊可讲,我换人。”

“好。”傅睿白沉声道。这是她今晚除了打招呼之外,和章茜说的唯一的一句话。

结束通话,傅睿白的下一项工作任务应该是去开会,可她没去。章茜提起陈述,她理所当然就想到他。

事实上,傅睿白也没有过多矜持,微信界面一打开,毫不犹豫地给他拨去视频聊天,甚至没来得及问一句方不方便、在不在,也自然没管他那边时差怎样。

她就是,习惯性地,在脆弱的时候需要他。

陈述没有接,自他上次进亚马孙之后,整个人就失联了,没有给她发过微信,也没有发朋友圈,她不知道他到了哪儿,也不知道他是否安全,她每天都强迫自己不去期待他的消息,投入烦琐的杂事中,可从没真正地忽略过他。

视频聊天他一直没有接。

傅睿白心里拥堵,阻塞,加了陈述这个因素,思绪愈加纷繁复杂,她不得已,摸向牛仔裤前面的口袋,从中掏出一袋烟——被挤得变形的烟,以及一个打火机。备采间门口挂着禁烟的牌子,傅睿白恍若未见,倚着窗口,开着一点窗缝,点了烟,不吸,只闻。

这让她觉得他在身边。

开完会,胡鸾心情沉重地往外走,颐立果给她发了微信,说在门口等她。

临到门口,胡鸾突然想起自己有东西落在备采间,便转了方向。

推门前,她先闻到烟味,以为是哪位摄像老师躲在里面偷偷抽烟,正打算义正词严地进去说教一番,里头黑暗的情形先吓了她一跳,继而是窗口站着的那个人,她的脸在夜色下本就不清,加上缭绕的烟雾,显得愈加模糊,胡鸾却还是认出了那是谁。

“睿,睿白姐?”

傅睿白转过头来看她,认人认了一会儿:“会开完了?”

“对,刚结束。”怕烟味散出去引来其他人,胡鸾连忙回身关上门,视线再到窗前时,她发现窗沿上放了足足五支烟,怪不得能有烟雾缭绕的效果,她心中十分不解,也深知不方便探问,便背了手,恳切地道,“如果你想一个人待着,我可以马上离开。”

傅睿白转回头看窗外夜色:“你想陪我啊?”

“嗯!”

“为什么?”

“感觉你可能需要聊一聊。”

傅睿白失笑:“你吗?”

“对,我。”胡鸾语气坚定地说,“我自己感觉,我还蛮能开导别人的,不过睿白姐你要是实在不愿意,我现在就走。”

坦白说,傅睿白此时确实更想一个人待着,因为不确定陈述的回拨会不会到来。

可是四下静寂,小小的备采间像是有回音似的,她能听出胡鸾后半段声音里的颤抖,那是一种,出自真诚关心,害怕被拒绝的颤抖,所以,傅睿白没忍心拒绝。

“晚上的事,你有什么看法吗?”她问。

胡鸾沉默地思考了片刻。

“节目录制过程中,不确定性因素太多,突发情况太多,导演需要时刻具备冷静思考的能力,不能慌,不能急,要懂得和各种人沟通。”胡鸾缓缓道,“这些,是我从你身上看到的。”

“哈,”傅睿白自嘲一笑,“那你没看出我其实心里很慌吗?”

“没有,至少我没有——我也不觉得其他人能看出来。”

“我觉得你给我加的滤镜太厚重了。”

“如果你非要说那是滤镜……那也是因为你值得。”

傅睿白重新转回头看她:“胡鸾,”她面色沉静地说,“我明白你是在安慰我,或者你以为我需要安慰,可是我现在听不了这些,对不起。”

傅睿白的话令胡鸾一阵紧张,比台里的最终面试还手足无措。

“太晚了,你先回去吧,没事,我能——”

胡鸾突然打断她的话:“我知道我的话帮不到你,我太小,资历太浅,可是我也说不出为什么,我就不想看到你难过。放哥说,今晚幸亏你去了,不然他一定崩溃了,他说他比你入行久,年纪也比你大,他是个男人,资深导演,可是同样的事情放在他身上,他处理得并不比你好。所以,所以——

“我可能说得有点语无伦次,我就想说一点,这些事情没什么大不了的,睿白姐你还是我心里的女英雄。”

胡鸾确信自己说得语无伦次,不只语无伦次,她整个人都说到哽咽,莫名地,觉得很委屈。

她不是一个爱哭的人,可上岛以来,长久昼夜颠倒,超负荷工作,加上她给自己的巨大压力,凡此总总,把她逼成了一条紧绷的弦,今晚的突发事件就是那股催使这条弦断裂的外力,而现在,这条弦断了。

毫无疑问的是,傅睿白心里的弓也在今晚断了。不过她断不是因为压力,而是因为胡鸾那句“你还是我心里的女英雄”。

说不上为什么,要换任何一个人来说这种话,总有点溜须拍马的味道,胡鸾不会,她一直拥有一种把好话说得极度夸张也仍然饱含真诚的能力。

傅睿白背过头去,悄悄地落了泪,笑着说:“这么会说话,没白挖你。”

胡鸾默默地吸了吸鼻子:“我会努力的,以后也不给你后悔的机会。”

傅睿白决定和她一起走回酒店,拿起手机的那一刻,屏幕突然一亮,有新的微信消息跳出来,傅睿白心一紧,颤着手滑开屏幕,可惜,来的是一则工作群消息。

“男人啊,关键时候都是靠不住的。”她叹息着说。

“不靠男人,就没有靠不住的风险了。”胡鸾随口接话道。

她接得快,嘴又顺,傅睿白反倒有些意外,隐隐觉得小姑娘的话里有什么重要的引申义,像某种解心锁的钥匙。她暂时没有多想,走到门口拍了拍胡鸾的肩膀,道:“回酒店吧。”

胡鸾冲她展颜一笑,转身之后,乍然想起窗沿上的那堆烟头,又赶紧回过身去:“烟头得收走,不然制片老师一会儿又得鬼吼鬼叫了。”

傅睿白愣住,站在原地见她三两步蹿到窗口,动作麻利地收拾完那堆烟头,情不自禁地笑了。

胡鸾这边收完烟头,手机响了一声,令她后知后觉地想起颐立果。

在这个瞬间,想和傅睿白一起回酒店的念头打败了和颐立果的,这个念头促使她做了件事。

她给颐立果发了条微信:你先回去吧,我要和睿白姐一起,就我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