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手爱上我》第十一章

Sopita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中自己的倒影,这间房间她在参加Rawin家的家庭聚会时曾经住过几次,然而这次却对整齐地摆放在她周围的,昂贵的、造型优美的,尽显主人奢华品味的家具怪陌生的,不同于以往欣赏它的华丽,反而觉得十分碍眼。
孤独……从什么时候开始这里对她来说太空旷了?
发现这一感觉的瞬间,女人震惊了,Sopita这样的人从来没有闲暇时间留给这种软弱情绪,她生活有规划,忙于工作和家庭,没时间寂寞,重要的是她有未婚夫相伴,没有任何理由支持那种孤独感。
她离开卧室,打算去屋前的草坪上吹吹风,但是下楼时却听见厨房里传来窃窃私语的声音,越是走近就越是肯定声音出自Rawin的父母,夫妻俩的举动让来者选择不去打扰,而是静静站着。
二人正用手从箪里抓糯米饭,熟练地捏成一团,然后在辣椒碟里蘸一蘸,另一只空着的手烫一把空心菜,随米饭一起送入口中。女人含笑看着眼前可爱的画面,想起自己儿时和爸爸妹妹在一起的时光,最后选择不去打断他们晚餐的兴致,遵循初衷避开向外面的花园走去。
事实上第一次见到Rawin的父母,她也很奇怪二老如此接地气的行为。他们的个性与儿子的品味大相径庭,但作为父母,出于爱意以及看在儿子的面上,还是努力去适应,不显得格格不入。Rawin告诉过她,他老家是外府的,而他通过曼谷市中心一所知名高中的入学考试后,就搬来一个人住了。
虽然家境富裕,但周围物质贫乏的环境,让他父母每次来看望他的时候,因为不习惯,总表现的傻里傻气的。等到Rawin毕业,事业有成,就决定买下这栋房子,把爸妈接来一起住。出于对儿子的爱护,二老宁愿离开故乡,舍掉熟悉的生活方式,来到不同的地方,不同的环境里。对Sopita来说,相较于笑话两位老人家的笨手笨脚,家庭的温馨更打动人。
女人站在草坪边,眺望宽敞的庭院,柔和的微风拂身而过,质地轻薄的衣服随风飘动,她深深吸气。
她有多久没像今晚这样仰望天空了……当人拥有爱情时,总喜欢仰望天空。从小看到大的星光,因为愉悦的心情,在某一天突然变得闪亮耀眼,又或者如果不是因为爱情,那可能是因为痛苦,被周围的麻烦压得透不过气,不知道要依靠谁而仰望天空。广阔的天空是唯一能让我们心情舒畅,体会到其实我们只是沧海中的一粟……比我们以为渺小的星辰还要渺小千百倍……
我们渺小到无法独自一人背负起所有痛苦和重担……
那么此时她为了什么仰望天空?……痛苦……还是萌芽中的爱情?
或许两者都有……因为倘若那爱情的种子将在未婚夫以外的,身为死敌的男人身上开花结果,最终必定伴随着痛苦。
“Da……”身后响起了呼唤声,下一秒女人感受到的是Rawin温暖的怀抱,“怎么一个人站在这里?睡不着吗?”
年轻人在她耳边爱怜地落下一吻,Sopita回应那份温柔的,却是掰开他交握在她腹前的双手,局促地退开一点点。Rawin皱眉看着眼前的短发女人,仿佛她是个陌生人……Sopita这次回来不止外表变了,她的眼神似乎总透着忧郁深沉,某些瞬间却是空洞的,叫人猜不透她的想法。
“你大概是太焦虑了……想一个人静静,对吗,Da?”那语气带点伤心,Sopita不得不转过身,想要道歉,想让他开心,告诉他她想让他陪在身边,却张不开口。
“那我们明天再谈,你快上楼睡觉吧。”
他转身离开,预料中会得到女人的挽留。
“等等,Win。”
男人脸上露出笑容,他顿住脚步,等着Sopita接下来的话,却不知道这会让自己的心情更加恼火。
“你派人监视Krita伯伯,现在有什么进展吗?”
Rawin偷偷吐气,不露声色地回到:
“还没发现异常,看样子他非常小心谨慎。”
奇怪的是她并没有那么失望,一部分可能是因为这次回来她决心要靠自己。
“Win,我有事想请你帮忙,我还不想让记者或外人知道我平安归来了。”
他疑惑地挑了挑眉。
“怎么可能呢,Da?你失踪的时候新闻上闹得很大,我们瞒不住记者。”
女人理解地点点头,向对方解释意图时,一双美眸闪闪发亮。
“没打算一直隐瞒,只要三四天……我只是想现身公司给Krita伯伯一个惊喜。”
年轻人看着女友坚定的表情,心里发慌,道过晚安后安静离开,Sopita一言不发地看着他的背影……一个奇怪的念头在脑子里一闪而过……即使是Rawin这个她自以为深爱着的男人,也从未让她有过像现在这样仰望星辰的想法……一直以来都没有!
Sopita期盼已久的新的一天很快到来,她起床梳洗打扮,下楼发现Rawin正独自一人坐在餐桌旁看报纸喝咖啡,不见二老的人影。Sopita向所有她熟悉的管家和女佣微笑致意,看样子大家对她的短发和素颜还是很惊讶。
“等很久了吗,Win?”
年轻人把报纸放在桌上,回以温柔的微笑,好似昨晚的不快没发生一样。
“没有,我觉得你还是喝粥吧,耐饱。”他边说边点头示意女佣给未来的女主人盛粥,而他自己比起白饭更习惯咖啡和烤面包。
“你爸妈呢?”
“他们已经吃过了,一起去花园散步了。”
女人点点头,面含笑意,心里为自己男友的孝顺感到自豪,赡养父母,照顾他们的饮食起居,让他们拥有幸福安逸的晚年生活。
两人漫无目的地聊着天,心里还在想着不久将要发生的麻烦,最终Rawin耐不住疑惑,开口问到:
“我昨天就想问你了,看你累就没多问……你失踪的这段时间,去了哪里?和谁在一起?发生了什么事?还记得Krita派来对付你的杀手长什么样吗?知道他是谁吗?”
女人手上盛饭的动作一顿,躲开了Rawin的目光,样子吞吞吐吐,因为对方一连串的问题头疼又犯了,如果她暴露了Chet的事,她就和给杀手招致麻烦的蛇女没什么两样了。
“事情已经过去了,不想再提起。”她浅浅一笑,却不得不对爱人说谎,Rawin看见女友疲惫的眼神,只好绕过这个话题,怀着疑惑好奇,等待更适合询问的时机。二人接着用餐,不到半小时就出发前往Anthamrong家,一路上Sopita双手紧握,此时对她来说最难的,就是狠心告诉爸爸Krita的恶行。
当Rawin转动方向盘驱车拐进Anthamrong家所在地区时,她的一切杂念都消失了,然而尽管汽车停在了家门口,她依然僵坐着,心里想跑去找父亲,给他一个充满思念和担心的拥抱,但两条腿却没有力气,转身看着身边的男人,寻求鼓励。
Rawin明白爱人的感受,他下车绕过来给她开门,笑容温柔,向她伸出手。
“来吧,Da……我们都能挺过去的,相信我。”
她把手递给他,深吸一口气,走下车,变回那个自信满满的女人,看着她坚强的样子Rawin笑了,欢喜地说到:
“欢迎回家,亲爱的。”
出于直觉还是什么,Sopita感到形容不出的压抑,好像有人正在监视她的一举一动,过去一直很温暖的房子现在仿佛充斥着压力。然而看见坐在客厅发呆的父亲的一刹那,忧郁的情绪一扫而空,泪水在眼睛里打转,难过于自己家庭接二连三发生的不幸……所有家庭成员之中,爸爸是最可怜的。
“爸爸……”她哀吟着,边哭边跑过去抱住给予她生命的人,Pokin还没回过神来,他身体僵硬片刻,然后紧紧搂住女儿,仿佛害怕她再一次消失。旁边站着Supattra、Rawin,以及家里所有佣人,全都围拢过来欢迎Sopita,带着喜悦的笑容……每个人嘴里不住感谢神明,有些是真心的,有些是装出来的。
父女二人流着泪互相诉说自己喜悦的心情,所有感官都表明这不是梦,怀里抱着的人正是他亲手抚养长大的亲生骨肉。Pokin一片漆黑、停止转动的世界,再一次明亮起来,他检查了很久,直到确定她毫发未伤,才转身感谢坐在沙发上含笑看着这感人一幕的未来女婿。
“爸爸瘦了好多,Win说你不肯吃饭,也不肯休息。”
“你怎么样了?”Pokin没有理会,反问女儿,笑容虽淡,却洋溢着纯粹的幸福,短短一句话包含了千言万语,Sopita差点没能忍住,把所有真相告诉父亲……却碍于有旁人在场。
“我问她了,失踪期间发生了什么,但Da不肯告诉我。”Rawin得此机会立即旧话重提,希望Pokin替他盘问女儿,然而老人却不予理睬,对他这个爸爸来说,只要女儿平安归来就足够了,如果她想说,不用过多追问她自然会开口的。
Rawin和他们又聊了一会儿,就借口自己公司有急事要处理告辞了,答应Sopita今晚一起吃晚餐,女人送他到车边,再回来和父亲以及Supattra说话。
“有事和我说吗,Da?”仿佛看穿她心事一般,Pokin问道,安慰地把手放在女儿乌亮的短发上。
“是的爸爸……就是……Krita伯伯的事。”
Pokin挑了挑眉,问到:
“Krita?为什么?”
Sopita踌躇片刻,看向和丈夫一样专心倾听的Supattra,她似乎意识到,看懂了继女的想法,立刻起身回避。
“那我先去厨房里看看点心,今天烤了好吃的点心欢迎Da回家。”
Sopita点点头,微笑道谢,等到她离开客厅了,才再次转身面向父亲。
“我偷听到Krita伯伯正计划从缅甸非法走私木材,利用我们公司打掩护,把那些非法木材销往国外,爸爸。”
Sopita非常确信会看见父亲惊愕的表情,然而出乎意料的,Pokin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似乎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爸爸不惊讶吗?难道……”
“我这一生遭受太多所爱之人的背叛了,还会看不出来吗?”
“也就是说爸爸一直知道这件事,却还由着他利用我们公司的名誉去搜刮利益?为什么啊爸爸?我们一直正当经营,为什么爸爸要由着他?”
“因为我不想再失去一个女儿。”回答的时候Pokin声音沙哑,女人蹙起眉头,当即反问到:
“这两者有什么关系,爸爸?”
“我和Krita是老朋友了,比任何人都了解他的性格,就像他知道我有多爱女儿一样。如果我们妨碍他,被伤害的人将会是你而不是我……我已经失去了Rin,绝不愿意再失去一个女儿。”
“我们应该请警察或者您认识的长辈出面解决这件事。”
“无论哪种人生,最终都是一场赌注。有时我们无法阻止一切邪恶,唯一能做的就是不同流合污,我情愿装聋作哑,只求他不对你出手。”
女人眼圈一红,喉咙哽咽到无法呼吸,她理解爸爸的每一句话和他的感受,但她如何能坐视不管?爸爸拼搏了一辈子,才有今天的Anthamrong Woodland。
“从今以后爸爸再也不用怕了……Krita伯伯派杀手对付我却没成功,这件事足以证明即便爸爸装聋作哑,他也从不顾忌爸爸,根本不拿您当朋友,我这次回来要把坏人全部送进监狱!”
“那些人在暗处,想和他们斗,你只是一个站在舞台灯光下的演员,像一个活靶子……我不斗,也不许你斗。”
“爸爸想我怎么做?无动于衷,装作什么也没发生,忘了他曾经派人杀我……这么做爸爸以为他会收手吗?接受现实吧,爸爸,我们不能再后退了。Krita伯伯了解我的性格,就算我无视,他也不可能放心的,除非把我除掉。我们不能再坐以待毙了,爸爸,我绝不会眼睁睁看着爸爸一手建立的公司被玷污。Krita伯伯只不过是一个小股东,他和我们几乎没什么利益关系,但如果他一着不慎,遭到警方逮捕,有麻烦的是您这个公司所有人,我们必须阻止那些人。”
身为一个父亲,比任何人都了解女儿的性格,老人叹了口气,清楚改变不了Sopita的想法。
“对我来说,名誉金钱,或是任何成功,都只是身外之物,但你是骨肉至亲。”
“但对我来说不止是这样,我知道爸爸有多爱公司,也许比不上对我的爱,但我相信它和您的生命一样重要,爸爸倾尽毕生心血,这家公司的价值远超名誉金钱,是爸爸的尊严……一直以来爸爸热爱正义,为什么这次轻易就退缩了?”
“因为我更爱你。”老人声音粗哑。
“那么如果您装聋作哑,是对我的保护……我这个女儿请求站出来保护您。”
Pokin用力叹了一口气,颤抖着身体,抬手轻抚她的头发。
“你一个人肯定斗不过……必须要有个人从旁保护你。”
她听了父亲的提议,立马点头。
“我也是这么想的,爸爸,上次我命大逃过一劫,但接下来如果没有人做耳目也许会比以前更糟糕。”
一瞬间她想到了Chet……明白自己逃过一劫不仅仅是因为‘命大’,多半是因为‘他’。
“我让Win找一两个信得过的人,爸爸放心吧,我不会鲁莽行事的……贪污者必须知道想把我们父女俩踢开没那么容易。”
“关于保护你的人一事,不必麻烦Rawin了……我已经找好了。”
听见这句话,Sopita皱眉,她今天……刚刚才到家,而且找‘保镖’的事刚提起不到五分钟,为什么Pokin一副好像在她回来之前已经做好一切准备的样子?
“谁啊,爸爸?”
“今晚你就能见到他了。”老人的脸色奇怪的变好了。
“确定信得过吗?”
听到女儿的问题和她提防的口气,Pokin淡淡一笑。
“等见到他,到时你就知道答案了。”他平静地撂下话。Sopita看着父亲,只好收起疑惑,有预感爸爸口中的‘他’,或许不只是一个普通的保镖,而是她认识的某个人!
Supattra径直走向厨房,心思却完全不在脚上,Rawin知道Sopita还活着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为什么他不肯把这件事告诉她?她猜Krita可能还不知道这件事,试想如果他知道猎物死里逃生,肯定会气得跳脚!
她走进厨房,开始指挥两名女佣,表情一如既往的镇定,但越是死命掩饰焦躁,内心的火焰烧得就越旺盛。她和Pokin在一起六年,起初一切都很美好,因为有爱情做基础,但日子一长,当认识到丈夫从来没想过和自己登记结婚,要把所有财产都留给两个女儿,贪婪开始让她偏离本心,欲望之火烧尽了爱情,只剩下妒忌憎恨。
她从没想过要铲除丈夫前妻留下的两个女儿,甚至是杀了她们,但Sopita察觉了非法贩卖木材计划,迟早会查到她头上,除了让Krita除掉她之外别无他法……保证下次Sopita绝对不会像上次一样命大!
那Pokin呢?
在此之前她确定Sopita没把Krita贪污一事告诉父亲,Rawin也坚称这件事除了他Sopita没告诉任何人,但看样子现在女人可能已经把所有事都告诉Pokin了。
当然……爱情还存在,这些天来Pokin对她特别好,让她的心产生动摇,无数次想回心转意,却生出更多的贪婪妒忌,不断壮大搅浑她的心,回不到最初的情感,而这情感再过不久也将消失殆尽,因为不能当饭吃……到最后如果别无选择,只能将父女俩都铲除了!
她绝不会让这次计划毁掉……绝不会!
今天Anthamrong家晚餐的氛围充满了欢欣,家里所有佣人都很开心Sopita平安归来,虽然她是一个要求严格的主家,但尚在大家能忍受的范围之内,抛开这一点不谈,会发现Sopita是一个非常可爱、心善的女人。
Pokin明显更有活力了,和之前判若两人,甚至有力气亲自吩咐厨娘做女儿爱吃的菜,准备的食物多到仿佛这个家里有十几个Sopita。女人上楼洗澡,下来时身穿一条淡粉色甜美连衣裙,总是浓妆艳抹的脸上此时却只涂了粉底,抹了粉色唇釉,仿佛想让光滑的皮肤得以呼吸到新鲜空气,短发让她看起来很显嫩,像一个青春期小女孩,尽管脱去了艳丽的外表,但她还是和以前一样雷厉风行,Pokin半是困惑半是欣赏地看着女儿的变化。
“我仿佛看见了小时候的你。”
Sopita笑了笑,搂着爸爸的腰,看向餐桌上的饭菜,每盘菜边缘都装饰有雕花,出自厨娘精湛的手艺。汽车开进来的声音表明Rawin如今天早上答应的那样准时到了,她出去迎接他,当然,未婚夫对她外表的改变也很惊讶。
“我觉得你变了,Da。”他以为会看见以前那个永远妆容精致的Sopita。她笑容灿烂,眉梢微挑,只是没化妆,选择了色调和款式比之前更淑女的衣服,包括没有做好看亮眼的发型,因为可恶的理发师除了梳头和把头发披下来,没有留下任何可施展的长度,但为什么周围所有人表现得好像她变了个人一样?
“变了……是变好了还是变坏了?”她心里想着,等有空了,就去接头发。
“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但还是一样可爱。”Rawin附在她耳边甜言蜜语,然后和她一起走进餐厅。Pokin身为一家之主照样坐在桌首,两个年轻人坐在他旁边,Sopita抬起手腕看了看表,问到:
“我们是先吃饭,还是等他来,爸爸?”
“我想我们应该等他,约了晚上6点,还差20分钟左右。”
Rawin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一头雾水,打算要求一个关于父女俩提到的‘他’的解释。
“爸爸雇来照顾我的新保镖,Win。”
“保镖?”年轻人高声问道,看样子不止他一个人表现惊讶,Supattra挑了一下眉毛,因为之前都不知道丈夫要雇保镖照顾他的宝贝女儿。
“是的,爸爸约了他今晚一起用餐,好给我们介绍……也好,我明天想回公司,如果有个人跟在身边保护我的安全,也放心很多。”
没等Rawin继续问些什么,成为饭前开胃菜主题的男人就跟在女佣后面进来了,餐厅众人的目光一齐投向他。看见受邀前来的客人,同时也是即将扮演她保护者一角的人的长相时,Sopita瞪大了双眼,静静注视着对方的Rawin也是一样,因为清楚记得他是谁。
“噢,来得正好,Chet,坐下来一起吃饭。”作为一家之主的老人态度友好地邀请道,对方应邀和他们坐在一桌,Sopita死死盯着对面人的脸,向他投去疑惑的眼神。
“这是Chet,要来保护你安全的人……那是Supattra,我的妻子,还有Sopita和Rawin,我的女儿和准女婿。”Pokin很好的尽到一个中间人的责任,介绍大家认识,Chet平静地向Supattra行合十礼。
“这家伙……呃……这个男人就是伯父雇来照顾Da的人?”Rawin的问题唤回了呆坐着的Sopita的神智。
“没错,就是他,一表人才,是吧,Rawin?”Pokin看着女儿的爱人,征求他的意见,看样子Rawin非常乐意回应他。
“但这个Chet……”
Sopita悄悄拉了拉他的手臂提醒他,接下来的话迅速消失在他喉间。她不想提起Chet曾经是Sararin恋人的事,Pokin年事已高,在余下的生命里不应该像她一样陷入仇恨和悲伤,单单是现在面对Krita的问题以及想办法解决就够爸爸担心的了。
“Win是看我们家之前不认识Chet,所以担心,爸爸。”
“这我理解,但我保证你可以信任Chet,他会好好照顾你的。”
从一进来还没开口说一句话的人,第一次冲坐在对面的一对恋人咧嘴一笑,像一个没有感情的人,语气冷淡地说到:
“我会从坏人手里保护你的安全,寸步不离……时时刻刻。”
“你说的时时刻刻是什么意思?”Rawin表情不愉,沉声问道,心里焦躁不安,然而给出解释的人依然是Pokin。
“Chet会一直住在这个家里,直到危险过去,我是指让他和我们一起住在主屋……我希望有个人一直陪着你。”
“如果是这样,我陪着Da也可以啊伯父。Chet只在白天保护,让他分出去和家里的佣人住一起,我是说这看起来不太合适,如果……”
“不用担心这件事,我也住一起,还有Su。”
长辈都这么解释了,Rawin不敢再反驳什么。Pokin看大家已经正式认识了,于是邀请他们在饭菜冷掉之前用餐,但是大概只有坐在桌首的Pokin和Chet咽的下饭。
一旦吃完这顿难以下咽的晚餐,一定会有一个人牵着Pokin的手出去单独谈谈关于招雇保镖的事!
晚餐后Chet起身告辞,留下话第二天会带着行李再回来,趁此机会,Sopita借口说要多了解他,送他到车边,把Rawin和Pokin还有Supattra留在家里。起身之前她不忘给男友使眼色,提醒他别失口提起Sararin的事破坏气氛,当然,Rawin读懂了她的眼神,不得不答应下来,尽管抓心挠肝地想向Pokin‘揭露’Chet的恶行!
Sopita看着前方边走边掏口袋的颀长身影,他模样悠闲,一双肌肉紧实的大长腿不急不缓地迈着,但以她的小短腿想跟上却要疾步跟在后面走的直喘气。
“你想做什么?为什么又来打扰我的家人?”Chet没有回答,直到走到车边,他打开车门看样子是要上车,但车门却被她的双手拦住了,她用尽全力推向他的胸膛,明知以自己的力气想推动他完全是蚍蜉撼树。
“马上回答我的问题。”
“嘘……耐心点,明天你就能向我发号施令了。”他转身背靠车身,悠悠回道。
“谁说我要当你的雇主?离开我们的生活,否则休怪我心狠!”
“你这人……到头来还是没改掉阴晴不定的魔女性格。”他似笑非笑,“在一起的时候还知道收敛,好养活,但一回到自己的地盘,又原形毕露昂起脖子做女王了。”
听见对方的点评,Sopita皱起眉毛,她和他藏匿的那段时间,种种安分的行为并不是他以为的收敛,只是在努力适应,尽量减少摩擦。再说她也不是衔着金钥匙出生的千金大小姐,小时候也过过一段拮据的日子,因此在那十多天里吃住不是什么大问题……适应能力强,不代表收敛或是畏缩!
“那么现在轮到你收敛了,别以为我不敢把你的事告诉警察!”
“来不及了,我已经默认你不敢。”他笑容挑衅,目光炯炯,最后她不得不狼狈地转过脸去,恨自己像个无知的女子一样软弱……只是好比死敌的男人一个无礼的亲吻而已,为什么怎么也忘不掉?尤其是和他面对面的时候!
因为Chet不止是敌人……还是保护她的好友。
旗鼓相当的两个身份衍生出两种极端矛盾的情感,把她变得越来越神经质。
每时每刻!
“我不明白……”Sopita冷静下来,又说道,“你做了什么让爸爸愿意信任你?明明他之前都不认识你,连你和Rin的事都不知道,这……爸爸接受你这个陌生人也太快太容易了。”
“协定……我和你爸爸达成了协定。”
“协定什么?”
“如果告诉你……就不再只是我和Pokin之间的事了。”
“少和我耍嘴皮子。”
年轻人看着情绪失控的人,推开她的身体,在身高不理想的情况下,灵活地钻进车里,他丢下一句话,语气和笑容前所未有的温柔。
“明天见……Sopita小姐……”
车门关上之前,女人确定她没有眼花,那句话之后,他嘴唇动了动,又说了两个词,却没发出声音……可气的是自己偏偏读懂了他说的什么。
……‘我的’……
Chet的黑色轿车还没驶过院门,Sopita就大步回到屋里,她有急事要和Pokin说,必须在事态偏离轨道之前结束这一切。大家从餐厅移步到客厅接着聊天,但女人进来时Supattra却不在那里,她可能觉得不舒服和以前一样上楼休息了,要不然就是在她喜欢待的厨房里。看起来现在客厅里只有老人单方面说得起劲,Rawin的表情说明他正在和她忧心同一件事,却没有立场开口,因为再怎么说他只是一个‘准’女婿!
Pokin看见走进来坐在他旁边的女儿严肃的表情,担心地问到:
“有什么烦心事想对爸爸说吗?”
“是的,Chet的事。”发现支支吾吾拐弯抹角纯属白费力气,她坦白回道,Rawin安静地在一旁点头表示赞同。
“Chet怎么了,女儿?”
“爸爸是不是太轻信他了?嗯……我认为如果要选一个人当保镖,我们应该更好地了解他的性情。”
“你是说我决定人选过于草率了?”父亲问道,纯粹是疑惑,声音或表情中不惨杂任何情绪,Sopita摇头否认。
“不是这样的,爸爸,只是现在就决定选他为时过早……您也知道人心难料,某些人我们打了一辈子交道,到头来还是背叛了我们。”
Pokin知道她是有意提到和他倚重的手下私奔的母亲,包括一向是挚交的Krita,然而到最后,认识再长时间也无济于事,除了在发现自己被背叛的时候增加痛苦。
老人发出一声轻叹……抚摸着女儿的头发,每一下都传递了爱意。
“那我还要花几年时间认识Chet,才能确定他是个好的……毕竟就连我打小认识的人……近五六十年了,最后都信不过。”
听到这话,她和Rawin一瞬间成了哑巴,一句话也说不出口。Pokin慈爱地看着女儿,冷静地教导她,身为一个父亲,无论过去多久,依然拿女儿当需要照顾保护、受到良好培养的小孩子。
“你说得对……时间会帮助我们慢慢看清一个人的真面目,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花很长时间去了解别人,会发现他们都是好人,或者我们花很短时间做决定,会失算,每次都遇见坏人……谁都不能保证未来的日子全会如我们预期那样或好或坏,时间只是一个变量,但不是决定一个人好坏的主要因素……其实你不信任Chet也是好事,这样你就能保有一份谨慎,如果最后Chet不如我所想的是一个好人,相较于被我们非常信任……信任到不设防的人伤害,损失要小得多了。”
“我明白,但把Da的性命托付于那个男人一个人,这太冒险了。”
“你错了,Rawin,我从没想过把自己一手抚养长大的女儿的性命托付给任何人。”感觉那句话好像在影射自己,年轻人面有愧色,Pokin身为过来人,读懂了他的想法,赶紧接着解释:
“Da的性命,我精心抚育是为了交给Da一个人,我雇Chet来照顾我女儿,是因为这是一个年迈的、无害的父亲应该做的,宗旨只有一个,无论如何,Da必须要有人照顾,是Chet还是别的男人都不重要,是谁都行,只要有能力照顾我女儿。而Chet具备很多资格,他斯文却有魄力,言谈举止中可以看出是一个周全的人,思维缜密有逻辑,重要的是他做过射击运动员,因此我们没理由拒绝Chet,除非……他曾经和我的女儿起过争执,相处不来。”
Pokin转身看着女儿向她求证,Sopita吞吞吐吐,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她是哑巴吃黄连,有口难言,但说出真相又要追溯到Sararin的事,给爸爸徒增烦恼,更甚者如果Rawin知道Chet就是接到Krita委托来收拾她的杀手,男友也许会报警抓他,逼问他真相,扩大调查结果。
她不能那样做,Chet只是正常接单,不是这次事件的主使,而且他为了救她还背叛了雇主,累得自己被追捕。
欠下的恩情是磨灭不掉的!
“那就听您的。”最后女人开口说道,不去看恋人的脸,因为知道会看见他责备的眼神……
内心深处,她否认不了开心那个保镖是他!
黑暗中Supattra睁开眼睛,确定丈夫睡着后,小心翼翼下了床,拿起手机放进睡袍口袋,踮着脚尖走到门口,她动作很轻,几乎没有任何声响会吵醒床上熟睡的人。出了房间她走下楼梯,抄近道来到屋外,找个隐秘的角落打电话给情人。
“我觉得现在事情越来越复杂了,我们应该暂时中止计划,直到把那父女俩干掉。”
“现在收不了手,我们已经约好买家了,还是新客户,如果第一次就出问题,下面就难卖了,这种一次性大批量订购的大客户,可不常有。”电话那头回道,不快的口气听得出来他绝对不会让任何人任何事妨碍这条赚大钱的路!
“但如果被他们抓到,我们就全完了。”
“你就下令除掉他们啊,父女俩都是,你做得到的不是吗?”听见对方命令的语气,她情绪一下子激动起来。
“别命令我,Krita。”
“没命令你,只是想让你知道我是不会失去这么大个好处的……再过几天货就要运出去了,先运出领海,其他事以后再说。”
“原来你也没你说的那么爱我,你说想和我在一起,只是谎话空话。”字句和语气被Supattra有意说得真情实感,对方一个激灵,赶紧否认:
“哎呀!不是这样的,Su。正因为我想尽快和你开始新生活,不想再这样偷偷摸摸的了,才想早点干完这笔买卖……重要的是如果这次我们停手,你以为下次还会有这种好机会吗?试想如果Pokin知道真相了,肯定不会再让我们为所欲为的,到了那时候我们什么也得不到,此外,如果他搜集证据对付我们,之前搜刮来的搞不好也没了。”
“噢,你不是说得天花乱坠的,说制定了一个天衣无缝的计划吗?”她语气登时变得紧张起来。
“是这样没错,但世事无绝对,别太大意了。”
“那接下来要怎么办?必须有一方先收手……收手不代表取消,只是也许要等待时机,慢工出细活,如果有可能,我也不想现在就对Pokin下狠手。”
“怎么?还爱着他呢?”
“你怎么回事?脑子里尽想些情情爱爱的,我只是不想一下子把两父女都杀了,害怕有人起疑心……不想给我们找麻烦。”
“你说的我们……你有特别担心某个人吗?”那半是讽刺的问话让Supattra大为光火,忍无可忍,干脆承认:
“是,我担心Rawin。”
“别太担心他了,到了走投无路的时候,Rawin就是我们的替罪羊。”
迈入五十大关的女人目光闪烁,她挂掉电话,因为在Krita乱吃飞醋头脑发昏的时候,继续和他扯皮下去没有好处,如果还这样感情用事,用下半身思考,宣誓主权,是干不成大事的。
当然,如果让她在Krita和Rawin之间选……想都不用想,她的回答是小鲜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