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青海专栏:风雨庄子观

这几天,心里乱糟糟的。

疫情没有完全过去,学校还没开学,小儿在家上网课,让我抓疯抓狂。今天上午,看着他心不在焉地写作业,我终于举起了忍了又忍的巴掌。

“爸,我想我同学了。”小儿紧紧缩着脖子,可怜巴巴。我的巴掌慢慢放了下来,无名的火气,无可奈何地消了。

是啊,小儿年少,正是在游戏中学习的年龄,他还不具备独立学习的素质。更何况,一学就是几个月。

于是,吃过午饭,带上他,驱车向黄河桥方向慢慢驶去,漫无目的,我只想让纷乱的思绪安静安静。

天,雾蒙蒙的。车到菜园集村口,路边有一路标标志,绿地白字写着“庄子观”。这里,我听说过,近在咫尺,却从没有来过。于是,下了国道,拐进乡间公路,曲曲折折,一直通到大堤上。庄子观因地势而建,就在大堤的南坡。

停好车,庄子观就在眼前,面积不大,红墙绿瓦,倒也气派。大门的前面,是横向的一条小河,进观门要经过一座阶梯小桥,青石台阶,汉白玉栏杆儿。

拾级而上,过桥之后,就有一种穿越时空的感觉,脑海中就有了阴阳两隔的想法。过奈何桥,是要喝孟婆汤的,进庄子观却不用。这时候,天空淅淅沥沥的下起雨来,微风吹着细雨,打在暮春的青青柳枝上,“沙沙”的响。今天,没有别的游客,就让我们细细的品尝这春秋的雨战国的风吧。

小儿回车上拿了伞,撑开打上,我们进了庄子观的大门。很气派的两扇朱漆128钉大门,是开着的,门槛很高,需抬腿才能过去。只有品德和修养达到一定高度的人,才可以与庄子神交,我不清楚门槛的设计者是不是有这层意思。但进入此门,确有一种庄严肃穆的感觉。

正对大门,是“秋水殿”,我知道,这名字来自《庄子》里的一篇散文。

大殿的左边,是一片松树林,走近,小门上挂一木牌,上书“迷魂阵”。小儿跑得快,“滋溜”一下,就进去了。我看看面积不大的这一片松林,到底能把魂儿迷到哪儿去呢?紧跟着他,也进去了。里面全是松树围成的一米宽左右的小路,来来回回,曲曲折折。等我们要出来的时候,却再也找不到出去的路。小儿急得直想哭,最后,还是从两棵松树之间的小洞,爬了出来。

看着这片小小的“迷魂阵”,我明白薄薄的《庄子13篇》,2000多年一直在研究的深意了。

进入“秋水殿”,正中间一幅挂像,据说是庄子。挂像前面,是一个巨大的香炉,是香客们烧香的地方。四周墙壁上,挂的是一幅挨一幅的木版画,因为时间不长,每幅画都栩栩如生,每幅画都讲了一个与庄子有关的故事。

其中有一幅画,是讲述庄子曾任“”漆园吏”,漆园是距庄子出生地庄寨十里远的于州屯,前几年曾挖出的一块石碑为证。“漆园吏”到底是多大的官,我没有祥查,或许相当于现在的村主任。能跑到十里之外的村庄去当父母官,想庄子在当时也是相当有能力的。但我更愿意相信,他是上级的“下派干部”,因为村主任着实不是外人能当得了的。

另一幅,是庄周钓鱼。这个故事我相当熟悉,因为我工作的学校,就在他曾经钓鱼的大坑附近。据说庄子在坑边钓鱼,有一天,他钓了很多,一高兴说:这儿是鱼窝呀!这就是县城往南三里“渔沃村”的最初来源。

大殿的后面,是新修的庄子墓。庄子的尸骨是不可能在这儿的,因为时隔两千多年,黄河又多次泛滥。但我更愿意相信,他就埋在这儿,也给这些美丽的传说,安个家。

大殿的右侧,是碑林,都是当代东明籍书法家的作品。林立的石碑静静地矗立在苍松翠柏间,书法各成派别。我漫步在碑林的小道上,却发现,有几块石碑的内容与庄子无关,有一块石碑,书一对联:孟母三迁成就一代圣贤,窦氏五龙彰显教子有方。这是写的孟子母亲和窦燕山教育孩子成才的对联。紧挨着的一块石碑,记的是岳母刺字的故事。看来,建造者的初衷,并不只是在于文化旅游,还考虑了素质教育的问题。

突然,手机响了,是二姐打来的。

“兄弟,小杰拿了人家工厂的废品,让派出所叫走了,你认识的人多,快找人把他弄出来。”二姐说话带着哭声。

二姐两口子本本分分,却对独子马超杰溺爱无比,好端端的一个家,快让他败光了。外甥今年20岁,整天游手好闲,不学无术,偷鸡摸狗。明明是偷,明明是抓,二姐啥时候都替儿子遮遮掩掩。你舍不得管他,让公家替你教育教育,这是个难得的机会。人家孟子和窦家儿子,20岁时都位列朝阁,岳飞20岁时也效命沙场了。我这个糊涂的二姐,我这个不争气的外甥呀!

走出观门的时候,雨停了,天也快黑了。心里又多了一层不安静:回去,我该如何向二姐说呢?

作者简介:许青海,山东省东明县职业中等专业学校英语教师。喜欢文学及徒步。多篇诗文散见于《人民日报》《星星诗刊》《菏泽日报》等报刊。最喜欢的一句话是:苦心人,天不负,卧薪尝胆,三千越甲可吞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