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万ikun能扳倒B站么?够呛

如果你还不知道蔡徐坤是谁,那么请掏出本子划重点——蔡徐坤是个名字,一个明星的名字,但在更广泛的网络语境中,它则被用作一个形容词,一个世间万物的参照系。比如,你可能会听到类似的评价:“你篮球打得真像蔡徐坤”,“他的舞跳得简直蔡徐坤”,甚至……“视觉中国,你递律师函的样子真的很蔡徐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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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听到这些话后,你要不要用篮球砸过去,则完全取决于你的喜好。

但不可否认的一点是,在互联网上,存在着两个完全割裂的“蔡徐坤”——一个偶像蔡徐坤,和一个笑柄蔡徐坤;他们一个生存在粉丝控评严密的微博上,另一个则以B站为主要阵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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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定鬼畜“故意诽谤”,蔡徐坤给B站发了律师函

4月12日,蔡徐坤工作室向B站发出了一封律师函,称B站中“存在故意诽谤、滥用肖像(的行为),使用了诸多侮辱性词汇,对委托人的表演视频素材进行了恶意剪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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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认定,B站侵害了蔡徐坤的名誉权、肖像权、表演者权等权利,甚至构成刑事犯罪。

混迹B站的老司机们可能都知道,自从蔡徐坤成为NBA篮球大使时起,他就成了鬼畜UP主们的最新灵感缪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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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友们扒出了一段蔡徐坤选秀时的篮球表演视频,由于浮夸的炫技动作,这段视频被脑洞网友们加上特效,衍生出了各种版本。

而在收到律师函后,B站也迅速做出了回应,称“法律问题已交给专业人士处理”,并表明了B站一直重视保护公民的隐私权、名誉权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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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份不能更加标准的“模板式回应”,不过,有两点倒是很耐人寻味。

一是开头处“律师函经热心网友转发后已收悉”。解释一下,蔡徐坤的律师函发错人了,本来告B站,结果发给了B站创始人名下的另一家公司。

而另一点就是,在这份“标准答案”后,B站还附上了一篇人民网的评论性文章《看舆论监督中“公众人物”的名誉权问题》。其中主要观点的意思是:既然享受了名誉带来的地位与权益,就别那么纠结传媒带来的轻微名誉损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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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站试图借用人民网的文章间接表达态度,为鬼畜这种亚文化形式提供“正当化”的理论基础。

然而,多看一眼文章的开头,就会发现,这篇文章发布于2003年,经过16年的发展,如今互联网的舆论环境、话语结构早已不可同日而语。虽然我也沉迷这些鬼畜不能自拔,但B 站此时翻出16年前的观点,指导性是不是稍微弱了那么一点呢…

亚文化与流量,B站无解之困

急着为鬼畜正名,这与B站目前的处境有大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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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2月28日,B站发布了上市后第一年的财报,虽然全年营收增长了67%,但仍亏损了5.6个亿,相比去年,亏损金额甚至扩大了200%。不同于其他视频网站,为了迎合用户多年形成的使用习惯,B站在贴片广告上的选择一直很保守,至今仍提供着无广告的视频服务,这几乎相当于直接放弃了最大一块蛋糕。

视频网站另一块重要的收入是会员费。

2018年,B站推出了充值会员服务,会员享有抢先、免费观看动漫新番,选择超清画质等等特权。好在用户们的反馈还不差,根据财报数据,2018年用户付费率从1.49%提升到了4.7%,这也成为了财报中为数不多的亮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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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择上市,意味着B站必须抛弃此前“小而精”的路线,只有拿出更好看的数据才能获得资本市场的认可。

变现方式是一个考量维度,另一个重要的数据则是用户数量。

之前,B站一直维持着相对封闭的状态,用户需要回答一套难度相当“变态”的试题,才能获取准入资格,这在很大程度上保证了B站用户的价值认同感,但也相当于在自己周边建起了一座高高的围墙。

而从上市后,B站开始转变对于新用户的态度——与淘宝、饿了么等平台合作推出联合会员服务;试卷门槛越降越低;同时,B站还联合自制国产动漫,与腾讯、Discovery等优质平台合作,扩大内容覆盖范围,以获取更多用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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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站的尝试颇有成效,去年第四季度,B站的月均活跃用户数达到了9280万,但这却引起了一些原生的不满,他们普遍诟病B站的营销号过多,严重影响了动漫生态。

而在一条播放量87.9万的视频中,不少用户刷着“B站已死”的弹幕,表达这对于更多品类内容入侵B站的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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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办法,或许从本质上讲,UGC与流量之间就有着不可调和的矛盾。UGC平台的形成通常以某种亚文化为聚合,而流量则更倾向于流行文化,这两者就像行进在各自轨道上的平行线。

成也鬼畜,败也鬼畜

那么,亚文化与流行文化就永远没有交集的可能吗?

也不尽然,通过将流行文化中的影视作品进行重新剪辑,灌注新的文化内核与态度,在亚文化和流行文化之间找到平衡点,鬼畜就是这样一个存在。它具有被两种文化同时认可的可能性,这一点,从唐国强、雷军等主流价值观下成功人士对鬼畜文化的接纳就可见一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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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UGC视频内容仍占据了B站整体视频播放量的80%,其中,鬼畜区则是UGC视频最主要的来源。

但鬼畜的属性也为B站埋下了一颗隐形的地雷。据部分媒体报道,去年B站上市时曾遇到了不小的阻力,其中不利因素之一,就是招股书上所披露的,B站一直遭到侵权指控,并涉及约50起诉讼。这些诉讼中,大部分都是针对鬼畜及被二次创作的影视作品。

就在B站赴美IPO的前夕,去年3月,广电发布了一纸通告,要求各视频平台坚决禁止非法抓取、剪拼改编视听节目的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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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则通告的覆盖面很广,包括B站、快手、抖音、微博等,但受到最大冲击的还是B站的鬼畜区。规定一出,“B站要凉了”的消息一度甚嚣尘上。

有专家结合《著作权法》解读过B站的鬼畜视频,由于鬼畜UP主通常是在未经原作品著作权人同意的情况下,对视频进行了二次创作,大多用于间接性的盈利目的,但未支付报酬,因此,从严格的法律角度而言,鬼畜确实是存在极高的侵权风险。

然而,广电红头并没有在B站激起太大的水花,除了《阅后即瞎》等UP主主动停更了视频,B站并没有出台任何强硬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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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站月均原创视频内容约为30万以上,其中影视剧二次创作内容占据4万,鬼畜+舞蹈贡献2万,大幅管控影视剪辑及鬼畜区,是B站不能承受之殇。

而与此同时,B站也在抓紧一切机会,尝试为鬼畜正名。

今年1月,BLIBLI POWER UP 2018颁奖礼上,B站邀请到了包括唐国强、索尼互娱上海总裁添田武人等为鬼畜UP们颁奖。在唐国强给“伊丽莎白鼠”的颁奖词中,有这样一段话:“他的视频长期带动了对经典影视剧的回顾与关注,让这些作品为更多年轻人所熟知、热爱。……三国演义也是对三国志的演绎再创作,文化本身就是不断挖掘、碰撞、拼贴、自我更新的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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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看出,B站在努力为鬼畜争取与流行文化平等的地位,为UP主们争取主流社会的认可。

回到蔡徐坤的话题上。在很多讨论中,他被拿来与同为流量明星的吴亦凡、黄子韬作对比,用他们对于鬼畜的开放态度,反衬蔡徐坤对于反面声音的“过于敏感”,但说到底,这只是明星个人和团队对于名誉、形象维护的不同态度,不必上升到对人格的攻击和嘲讽。而作为爱用鬼畜表情包的普通用户,我们则希望鬼畜UP主们能对自身多一些规规范,而流行明星面对鬼畜亚文化时能多一分开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