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一个只会在看演出喊“牛X”的城市

有玩笑话说,高考不是唯一的出路,高考只是决定了以后在哪个城市的LIVEHOUSE里甩头。所以高考的城市选择,一定要选一个音乐氛围浓厚的城市,质量优异的LIVE HOUSE会给大学生活增色不少。(找工作择地也一样)

普遍意义上,LIVE HOUSE是乐迷的朝圣地,甩头、跳水、开火车,什么能显示自己对音乐的虔诚就做什么。而在西安,LIVE HOUSE是泡馍、冰峰一样的城市印记。

西安,一个只会在看演出喊“牛x”的城市

在祖国的西部地区,有西安这一LIVE HOUSE的“巨头城市”。据不完全统计,西安LIVE HOUSE最大的受众群体大学生数量就达120多万人,更不用说年轻的职场人士们。其次诸多的优秀音乐人从西安成长,带动了整个城市的音乐文化氛围的养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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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楚、许巍、郑钧这些中国摇滚乐史上重要的人都在西安扎根,新兴的音乐人黑撒、马飞等等的影响力也已经辐射到了全国,以红花会为代表的嘻哈势力也占有一席之地。

西安本地的音乐人真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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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秘而又热闹的LIVE HOUSE就是独立音乐人和乐迷的天堂,我采访了三位西安本地LIVE HOUSE的“重度用户”,探究西安的LIVE体验。私人化的体验最容易引起共鸣,来看看这些故事吧。


“我真是又爱又恨”G是某文化公司的签约作者,中文系毕业后就留在了西安,在LIVE HOUSE不像这两年这么井喷的时候,她已经很熟悉各大场所了。“无穹真的是让我又爱又恨的场子。地段好,就在城墙脚底下;经常有大牌乐队来开演出,乐迷基本上都是老乐迷。可是直到现在场子内连通风口都没有,看演出的时候真的是集体桑拿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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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看LIVE HOUSE是在迷蝶,那时候看现场的人真的少啊,迷蝶在大家心里的地位也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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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喜欢大华1935,地方大,设备好,演出质量好,乐迷素质高。另外MAO官方很爱办活动,不光是音乐性质的,囊括了人文艺术很多类型,给了年轻人很多交流的空间。

G说,西安这地方独立音乐的圈子小,演出看多了之后,有些人老能碰见,慢慢也就认识了。西安这边的乐迷年龄跨度也很大,十几岁的有,四五十岁穿着POLO衫来的也有。她说只要在西安的现场,就总会有人喊“牛批!”,有一次台湾乐队第一次来西安开巡演,被观众的“牛批”逗笑了,歌都不唱了,现场学西安话。跟西安一个本地乐队的主唱恋爱是她做过最疯狂的事,演出底下的乐迷在喊“XX CAO我”,然而她心里想的是“主唱是我男朋友”。

或许是作者身份的原因,也或许是看演出的经验丰富原因,G对西安独立音乐的发展很有见地。

“西安的音乐很丰富,有层次感。不管是红极一时的摇滚,还是新声代说唱文化,在中国音乐圈都有一席之地。乐队很多,搞音乐的人很多,现场更多。大问题是音乐市场跟不上乐队期待。音乐人的创新程度受到音乐市场的限制,玩儿不起来了。也有时代因素,西安音乐人现在总是抓不到尖端,太死板了,都是别人玩儿什么我玩儿什么,缺乏独特视角和新鲜视野。另外,年轻乐队多,但拥有乐队明显风格的太少了,深度被淡化,写歌儿不讲究。有本事的老乐队大都不努力,最需要努力的年轻乐队基本瞎努力。”


“看演出没丢过东西的现场,就是在西安”

Y是一名在校的大学生,上大学接触到了新裤子乐队,从此一发不可收拾。通过新裤子认识了很多乐队,也渐渐发现了LIVE HOUSE这一神奇的场所。“第一次看LIVE HOUSE是刚上大学的时候,终于从高中的学业压力释放出来,觉得需要一些方式让自己看起来很自由,很酷。第一次去的大华1935给我留下了毕生难忘的体验,让我爱上了那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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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说只要她有时间几乎都会去LIVE HOUSE,即使有的乐队了解甚少,但感受现场的氛围绝对是独一无二的体验。

“在西安的场子看感觉我很安心,也去过其他城市,但是都发生了一些不太好的事情,丢东西都是小事,还有更严重过分的。但有一次我在大华1935看马赛克的演出,我的校园卡丢了,乐队刚刚离场,工作人员就呼喊我的名字,让我去调音台拿我的校园卡。来自陌生人的关怀是最让人感动的,特别是一群刚刚疯狂过的人,我在那个情况已经‘丧失理智’了。”

LIVE HOUSE的意义不仅在于看一场精彩的演出,更是一次社交体验。

“我身边有特别爱看民谣的朋友,每次去看民谣就会换上衬衫、牛仔裤和帆布鞋,怎么文艺怎么来。我爱看摇滚,就觉得怎么酷怎么来咯,但最好不要穿带铆钉的衣服,误伤他人和自己都是划不来的事情。”

“千万不能背大包。蹦迪的时候记得摘耳环。”

西安和其他地方的音乐和LIVE HOUSE有什么特点:“氛围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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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的2018演出清单(部分)

“我觉得西安本地的乐队和乐迷都特别好。特别是乐迷,我觉得特别特别热情,去别的城市看的话都感觉气氛一般。有次去江浙某城市看演出,明明是重金属摇滚,观众恨不得拿着茶杯来看演出。乐队的电吉他越来越燥,台下越来越安静,这太可怕了,我受不了这种。”


音乐和历史感 —— 我爱西安

W是一个自由职业的摄影师,经常往返的地方是展览馆、咖啡馆、酒吧和LIVE HOUSE。W的涉猎范围很广,几乎所有的音乐流派都听,各种圈子都能见到她的身影。“我第一次在西安看LIVE HOUSE是在大华,看的黑撒。刚来西安这个城市,对西安话特别迷恋,觉得特别好听,当时疯狂喜欢用西安话唱歌的黑撒,太吸引人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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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西安这么多年,太多老的LIVE HOUSE倒闭,新的LIVE HOUSE开起来,时间就这么悄悄溜走了。我最喜欢光阴拾陆,原来在含光路的那个老光阴,地方不大,但每次去感觉非常温馨,就像回家一样,有一种归属感。在那里还认识了好多喜欢的RAPPER,老去那里拍现场之类的。印象深的事是泥鳅彩排唱《需要保密的情话》,底下就我一个人看着他的时候确实心动。”

经验丰富的W对于看LIVE HOUSE的穿搭也有自己的一套想法。“摇滚就穿皮外套,HIPHOP就穿卫衣,金属核之类的就穿运动鞋甩。“看重型摇滚乐队诸如萨满这种的,穿着高跟鞋去,一场演出下来脚可能就废了,身上还会莫名其妙多出来一些伤。

西安,一个只会在看演出喊“牛x”的城市

W一直在跟我强调,西安太好了,爱西安。

“西安的音乐环境是真不错,各种音乐类型发展都挺齐全的,对各种流派的包容度很高,很适合搞音乐。而且有历史感,这点我很爱。嘻哈的SWAG和城墙的沧桑感'酒吧里熙熙攘攘,顺城巷边吹着风,座位旁空无一人,我做着白日梦。这也太配了吧!我爱西安。”

西安的音乐环境跟西安这个城市的气质实在太像,历史悠久,枝繁叶茂,但在应对新的形式和变化的时候,总是缺点改革的活力。很多优秀的音乐人宁可留在西安守着老家“大本营”,挣的钱不多,有固定的演出,稳定的乐迷。周末不是在粉巷,那就是在南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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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几年越来越少的西安音乐人走出去,疲于创新,有的乐队连续三年的新歌都一个样。发了新歌,老乐迷都是“甚至听不出来这是新歌,不知道还以为五年前写的。”

历史的体量太大,往前走的时候负担也总是很重,城市发展如此,城市文化中的LIVE HOUSE和独立音乐何尝不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