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卖情报给日本的英国飞行王牌 丘吉尔首相亲笔批示却逍遥法外

1941年12月10日,也就是美军遭遇珍珠港事变短短几天后,英国“威尔士亲王”号战列舰和“反击”号战列巡洋舰在马来亚海域被日军战机击沉。这一战令英国上下大为震动——怎么?连曾被日不落帝国视为学徒的日本也能重创威风凛凛的皇家海军了吗?

触目惊心
震怒而沮丧的丘吉尔下令追查责任,特别是他亲自下令调查的泄密事件。
三天后,也就是珍珠港事变的六天后的12月13日,英国特工突然搜查了海军部航空处,目标就是丘吉尔在10月点名要调查的那个泄密人士——有机会接触英军战机大量敏感资料的威廉·福布斯-森皮尔,他的头衔是第19任森皮尔勋爵。

森皮尔

搜查的结果令人震惊,他手上还有英国海军的大量机密文件,特别是战机的,这本应该是三周前,也就是10月份就应该收走的军事秘密。两天后,英国反间谍机构查到森皮尔不久前还在和日本大使馆联系,也就是说马来亚海之战(马来海战)的战败,和情报泄露大有关系。

英国海军部和安全机关如此懈怠,我们不知道丘吉尔是否在高层军事会议上再次大发雷霆,在此之前的1941年10月9日,丘吉尔就写下了批示:“必须把森皮尔清除出去。”并签名。

丘吉尔能觉察到泄密,还是归功于布莱奇利庄园,就是破译德国“超级机密”的那个机构,他们同样破译了日本驻伦敦使馆发回东京的情报。
里面不但有这一年8月丘吉尔与美国总统罗斯福密谈的详情,还有丘吉尔在最高层会议上讨论的种种内容,知道这些情报的人不超过5个。于是很快就查到了森皮尔的头上!

布莱奇利的破译机器

丘吉尔曾任英国海军第一大臣,可英国海军部接到老长官的批示,为何如此怠慢,恐怕有两个原因:

1. 森皮尔是个老牌飞行员、试飞员,曾创下世界纪录。
第一次世界大战时,森皮尔少尉是最早的一批飞行员,次年4月晋升中尉,到了1918年时,临时军衔已是上校,并获得飞行十字勋章。一战结束之后,他被选为了试飞员。
1930年9月4日,他驾驶一架德哈维兰DH.80水上飞机从伦敦布伦特水库起飞,不间断飞行12小时共1040英里(1674千米),抵达瑞典的斯特哥尔摩,创下了世界记录。
1936年3月26日,他驾驶一架英制“雄峰”飞机飞行11小时共570英里(917千米),从英国伦敦飞到了德国柏林,又创下了世界记录。

由来已久
2. 森皮尔的贵族身份和关系。
早在1922年,英国军情五处(MI5)就侦查到森皮尔和日本驻伦敦使馆的武官丰田贞次郎有交往。
1925年,军情五处侦查到森皮尔向日本传递英国航母和战机的一些情报。
1926年,英国航空部本想对他委以重任,不过因为他这种鬼鬼祟祟的行为,考察他的官员搁置了这项任命。
至于是否进一步调查乃至于逮捕森皮尔,有关的官员却做出了否定的回答。
原因很冠冕堂皇——抓捕森皮尔可能暴露英国已破译日本密码。
其实这个理由恐怕不大站得住脚,英国军情五处在询问森皮尔的时候早就想好了托辞——他们派人出差,期间“恰好”看见森皮尔正在和日本人联络。

丘吉尔正在把玩冲锋枪

这个托辞后来在二战中非常有用,英国每当需要掩饰自己已破译德国密码的时候,就“恰好”侦察到德军行动。
比如破译了德军U艇狼群的拦截路线,英国的水上飞机就“恰好”在那条路线上巡逻,
比如破译了德军调动的情报,英国特工就“恰好”搜集到了这些情报。

但不搞进一步调查的真正原因恐怕是森皮尔的贵族身份,更不用说他的父亲是英国国王乔治五世(1865-1936年)的副官。英国高层觉得如果国王的亲信因为间谍罪被捕,会令国家蒙羞。

森皮尔怎么和日本搭上关系的?
军情五处的推测是起源于1920年的英日军事交流,当时森皮尔作为英国飞行部队的代表前往日本。
此时的交流并不奇怪,两个殖民国家心有灵犀,更何况日本在一战中还站在协约国这一边,和英国联手对抗德国,攻击德国在中国青岛的殖民地。一战后还和英国一起参加了对苏俄的武装干涉。
森皮尔得到了日本上层毕恭毕敬的接待,甚至收到了日本首相加藤友三郎的亲笔信,并拿到了日本的三等旭日勋章,感谢他为日本海军所做的工作。至于是受到了策反,还是森皮尔主动要求拿情报换钱就不得而知了。

森皮尔在日本,向名将东乡平八郎元帅讲解。
但这件间谍案以森皮尔承认违反了英国《官方机密法》而告终,没有审判,没有刑罚,也没有进一步调查。

有恃无恐
1932至1936年,森皮尔干脆当起了日本三菱公司(零式战斗机的生产商)的技术和商业顾问,为其欧洲代表处工作。同时还担任皇家航空学会的主席,为澳大利亚等海外政府组建海军航空兵提供咨询服务。

在此期间,森皮尔表现出了相当的极右翼倾向,在英德友好协会以及阿奇博尔德·拉姆齐的右翼俱乐部之类的地方表现得非常活跃。

然而,森皮尔还是在1939年被任命海军部航空处的官员,可以接触大量海军飞行部队的机密。

1940年8月2日,英国安全机关逮捕了日本三菱驻伦敦的主管,认为这个日本人涉嫌间谍活动,但是森皮尔亲自打电话作担保,促成了放人。

1941年6月,英国军情五处截获了日本情报机关发给日本山形县机场的加密通信,表明日本特务机关正在给森皮尔付钱以换取情报。而森皮尔得到的处罚是——9月5日被第五海军大臣私下里严厉警告!

日本元帅山县有朋

森皮尔的一次次可疑行为就这样一次次被轻轻放过,最终到了丘吉尔要写亲笔批示来开除他的地步。

然而,即便与英国海军的大惨败脱不了干系,森皮尔再一次被轻轻放过,没有审判,处理结果只是森皮尔辞职。

后来有英国媒体猜测是丘吉尔给打的掩护,说是丘吉尔曾和森皮尔一起喝酒,酒后失言可能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

这种说法存疑,原因是每次森皮尔被英国安全机关抓了现行,反对逮捕和起诉的都是英国司法部门的官员。而丘吉尔期间几起几落,又极力反对和轴心国妥协,为何要保住森皮尔这个间谍,吃这种哑巴亏?

日本早期的航母试验(剧照)

日本的加贺号航母起初采用三段式飞行甲板——阶梯状的三层,结果弄巧成拙,后来还是改成直通式甲板,可以说走了不少弯路,有无外国高手给他们指点迷津,恐怕是历史的悬案。

陈规陋习
当然给日本当间谍的英国飞行王牌还有一人,叫弗雷德里克·约瑟夫·拉特兰,他也是英国在海上作战的最早一批飞行员,曾在海战中奋勇侦察德国军舰和营救战友,被授予优异服务十字勋章和金质阿尔伯特勋章。

1917年,他还在“雅茅斯”号轻巡洋舰上完成了海上起降飞机的试验。

拉特兰

不过,他在退役后去了美国经商,被美国反谍机关发现在夏威夷从事间谍活动,为日本提供情报。大概因为是被美国人抓了现行,更可能是拉特兰没有贵族头衔。军情六处于1941年10月5日将此人带回英国关押。拉特兰于1949年自杀。

但是归根结底,拉特兰是美国人发现的间谍,英国恐怕是在美国的施压下才采取了在我们看来非常正常的司法行动。

而英国著名讽刺喜剧《是大臣》和《是首相》都讽刺过英国极其随意的泄密调查。

讽刺之处

英国哪有什么正经的泄密调查?
经常派一些不懂行的文官去调查。
查不出什么来,也不写报告。
调查的结果是没人被处理。
有些泄密直接是首相府干的。

森皮尔案最后不了了之,拉特兰案在2000年之后才被公开,讽刺喜剧的编剧恐怕当时还不知道还有这种由正经专业人员去调查,而且查出了罪魁祸首,却还是没有处理的案子。

森皮尔勋爵之后活得逍遥自在,甚至还获得过瑞典的北极星勋章,1965年去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