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山飞狐》:我曾见过爱情最美的样子

《雪山飞狐》:我曾见过爱情最美的样子

由于突发事件,这篇稿写到一半断了,回头再续,少了几分连贯性,莫可奈何。如果这次不发出来,大概就压箱底了。

台风肆虐那天,躲在家里无事可做,随手拿起《雪山飞狐》,又看了一遍。故事大家应该很熟悉了,只想简单写一写我读这篇的侧重点。

怎样讲故事

《雪山飞狐》在写作上最大的特点,就是借他人之口,还原事件始末,而真正要写的主人公始终不曾登场。

在整个故事里,最精彩的两个人物胡一刀和胡夫人,一直活在讲述人的回忆里,完全是靠侧面描写树立形象。

把整个故事理顺,情节归位,会发现,胡一刀之死是整个故事的重点。

二十七年前,亲历了胡一刀与苗人凤一战的那些人,如今齐聚玉笔锋山庄,将一件脉络清晰的比武,讲述得扑朔迷离。每个人将自己知道的片段讲述出来,拼凑在一起,就是一场百年恩怨。有趣之处是,讲述人在回忆的过程中,各有隐瞒。

《雪山飞狐》:我曾见过爱情最美的样子

梁羽生早在六十年代时便曾匿名提出,《雪山飞狐》借鉴了黑泽明的电影《罗生门》。出此言论,是因为两个故事里的当事人,在回忆事件的关键情节时,各执一词,都本着利己主义,人性的自私体现得一览无遗。而一环扣一环的谎言与拆解,正是故事的可读性所在。

对于梁羽生的这个质疑,金庸在四十年后毫不客气地回击了。他说这种用误会推进故事情节的手法,源自《三言二拍》,是老祖宗的东西。公案如何断,早已不重要。

《雪山飞狐》:我曾见过爱情最美的样子

不过侧面描写,确实增强了故事的精彩程度。苗人凤自称“打遍天下无敌手”,无非是想引胡一刀入关比武,了结上一代人的恩怨。连续五天的切磋,足以说明两人功夫旗鼓相当。胡一刀在夫人的帮助下,找到了苗人凤的命门,却因为惺惺相惜不肯下毒手,反丢了自己性命。

胡一刀的武功到底多厉害,金庸并未直接写出来。故事伊始,宝树和尚一出场,便制服了天龙门南北二宗,让所有人心生忌惮。他的功夫,不过是胡家刀谱上的两页,两页刀法便如此了得,胡一刀的功夫可想而知了。

开放式结局

玉笔锋上,所有人都知道了二十年前那场比武的始末,唯独当事人苗人凤不知道胡斐与胡一刀的关系,而胡斐不知道自己父亲的真正死因。阴差阳错,两个人又因为掉进大内侍卫的圈套,引起了误会。还没来得及了解事件始末,便大打出手。而知道真相的苗若兰,抱着胡夫人当年的遗物,伫立在雪中,等着两个人的平安归来。

在交手过程中,苗人凤愈发觉得胡斐似曾相识;而胡斐也因为敬重苗人凤是个豪气干云的大英雄,又是自己意中人的父亲,不肯下手。在各种矛盾纠结中,故事结束了。胡斐那一刀到底劈或不劈,留待读小说的人,自己揣摩了。

《雪山飞狐》和《飞狐外传》是两个独立的故事。看《雪山飞狐》时,不要去想袁紫衣、程灵素,表面上看,这个故事没这两位女子什么事。至于胡斐遇见苗若兰时,心底有没有闪过她们,是另一回事了。

我曾见过爱情最美的样子

《雪山飞狐》里写到的几个女子,除了胡夫人,都不可爱。

田文青心机太重,勾勾手指便把两个男人玩弄于鼓掌之间;南兰为了报恩嫁给苗人凤,却被老谋深算的田归农拐跑,抑郁而死;苗若兰美则美矣,和王度庐笔下的春雪瓶一样,完美得束之高阁,也索然无味了。

《雪山飞狐》:我曾见过爱情最美的样子

胡夫人一出场,已是即将临盆的状态。貌美如花,和胡一刀的粗犷形成鲜明对比。她不是南兰那样的大家闺秀,只是一个江湖惯偷。认定了一个人,便天涯海角地追随,哪怕是阴曹地府。

她心思缜密,在丈夫与苗人凤比武时,发现了对手的命门。

她深藏不露,深夜在屋顶上,只凭一条白绫,轻而易举地戏弄那些宵小之辈。

她热烈决绝,初识胡一刀,面对富可敌国的宝藏,她开门见山地问:要我还是要宝藏;胡一刀死后,在苗人凤答应照顾自己刚出生的孩子后,她自尽殉夫。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千山暮雪,如果没有了深爱的人相伴,只影独活,又有什么意思呢?

《雪山飞狐》:我曾见过爱情最美的样子

金庸对胡夫人的着墨并不多,却字字珠玑,使这个女子的性格魅力跃然纸上。

“次日清晨,夫人做了菜,命店伴拾起兵刃,用绳子系住,一件件都挂在屋檐下,被风一吹,刀啦、剑啦、锤啦、鞭啦,相互撞击,叮叮当当地十分好听。”每读到这段,都会在心底暗叹:真妙人也。

胡夫人这样的女中豪杰,苗人凤也是仰慕的。她和胡一刀生死相依的爱情,更让苗人凤羡慕不已。和南兰结婚后,他不止一次当着自己妻子的面,说胡夫人的过人之处。“胡大侠得此佳偶,活一日胜过别人百年。”

可见,“人生得一知己足以”这种事,不是每个人都能遇见。换个角度,如果你是南兰,丈夫每天如此念叨,怕也会心生幽怨吧。

金庸笔下,爱情多种多样。费劲周章大书特书的,未必抵得上胡一刀和胡夫人这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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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读完故事,脑海中有一个疑问:对于上一代的恩怨,胡一刀有大把的机会可以向苗人凤当面解释,结果非要找个跌打医生掺合进来,徒增了误解。当然,如果把所有的问题都摆在台面上做有效沟通,就也没那么多曲折故事了。

写金庸总有无形的压力,也算豁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