虾米要解散 能歌善舞的马云为何救不了阿里的大文娱

近日,根据前华纳音乐中国区市场总监的消息,虾米音乐可能会在明年1月关闭。另外,有消息称虾米音乐的高层目前在北京开会,整个团队可能会面临解散。

对于用户来说,虾米音乐是一个留下很多记忆的APP,它的突然离开的确出乎意料,但就背后的阿里而言,搞垮一个娱乐项目早已不是什么新鲜事。

布局最早的阿里文娱,却被后来者居上

要说整个科技圈里谁最懂娱乐,那非马云莫属,拍电影、参加综艺、作画、唱歌、跳舞...几乎无所不能。

马云不但喜欢玩,还想把“玩儿”这件事变成一门生意。早在2012年,马云就提出了阿里大文娱的想法,他表示娱乐将是中国除电商外,最能生钱的领域,而阿里的任务,就是要“follow where the money goes”。

马云的判断没有错,阿里也的确在娱乐产业提前布局,从2014年开始,陆续在视频、游戏、音乐、体育等领域大举并购,试图做全娱乐覆盖。但这么多年过去了,阿里文娱只是做到了“follow the money”,却没能真的挣回真金白银。

就拿音乐来说,它是阿里文娱早期的关注点,阿里当年用8000万和4000万美元收购了虾米和天天动听,在各地签约最红的艺人和版权,一度掌握了超过60%的中文歌曲独家版权。

不过,阿里对于虾米的收购在当时却不被人看好。

虾米成立于2006年,在2010年前后,公司差点死掉。创始人王皓自己承认道:“我不会像有些人说的那个当时没卖就好了,这种话毫无意义。不卖当年就是死了,也没有什么好抱怨的。”

阿里买了一个半死不活的公司,就是为了能迅速收获一批用户和版权,可在收购后,阿里对于虾米没有进行合理的业务调整和渗入,让虾米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依然处于之前的运营模式,并没有及时吞并市场份额。

直到2015年,腾讯入局,迅速使出了一系列杀手锏。首先是在版权上和阿里争锋相对,虾米音乐有滚石唱片、华研音乐的独家版权,腾讯则签下了更大华纳音乐和索尼音乐的独家版权,这导致版权的价格在资本的介入下被越炒越高,从前5万的版权费,在几年内被炒到了几百万,导致虾米入不敷出,阿里的投资不但没回本,还只能持续进行补贴。

腾讯随后在在微信上封杀了虾米音乐,并以商业贿赂的名义起诉了时任阿里副总裁、大文娱负责人刘春宁(原腾讯员工)。

在音乐上碰壁后,阿里换了一条路子,在2015年用45亿美金的价格,买下了优酷,优酷董事长古永锵也接替了刘春宁的职位。

在遭遇虾米的折戟后,阿里对于版权产生了顾忌,于是确定了优酷未来的战略蓝图:打造全UGC平台,让用户自己去生产内容,从而减少在版权上的投入,不做会员系统,而靠广告盈利。

这种模式,是仿照国外最成功的UGC平台youtube,youtube的内容几乎全部依靠素人的支撑,平台通过在片中植入广告盈利。

阿里想照葫芦画瓢,却忽视了当时中国的国情。彼时,youtube上的大部分内容已经依靠手机进行拍摄和播放,可在2015年,中国的4G智能手机刚刚普及,人们对于视频类内容的拍摄、剪辑、后期都缺乏概念,优质内容也是凤毛麟角。

优酷的UGC平台推进缓慢,让腾讯和爱奇艺找到了机会,打出了“版权牌”,拿到了不被阿里重视的重要版权,依托《盗墓笔记》等网络剧迅速吸引了大批粉丝。

持续调整方向下,财报上依然亏损

面对优酷惨淡的数据,阿里再次做出人事调整,调离刘春宁,让高晓松和宋柯负责大文娱的发展事务。

不过,大文娱的新任管理者并不是此前的创业者和职业经理人,而是纯艺术家出身,两人在任期间,阿里文娱开始丧失了一些商业气息,变得“文艺”起来。

比如开内部会时,高晓松几乎不谈经营数据和商业变现,而是和员工扯文化历史,有不少员工表示“从来没有这么喜欢去参加会议”。

两人认为,阿里应该为艺术家提供更多的舞台和便捷性,比如他们试图把天天动听变成一个有to B属性的平台,除了能听歌外,还要融入了专业的产业服务,可以进行录音棚、灯光舞美的预定,和制作人、作曲家进行交流和合作等等。毫无疑问的,这种转变让天天动听失去了很多C端用户,用户量在1年内跌去一半。

此外,两人的主要职责也变成了找人脉,为阿里影业寻找更多和好莱坞合作的可能,为天猫双11晚会寻找更多的大牌明星。

阿里看不到两人带来的商业价值,短短1年后,高晓松和宋柯就淡出了日常管理,这一次,阿里终于祭出了一个商业悍将:阿里巴巴合伙人、前UC CEO、高德地图总裁俞永福。

俞永福有着非常成熟的商业逻辑,他先是砍掉了大文娱的很多项目,使用各种方式给阿里文娱进行引流。

引流的工作要烧钱补贴,在短期内并没有帮助实现业务上的扭转,同时腾讯也进行了业务整合,并不断拓宽诸如猫眼等新的娱乐业务。

阿里对于俞永福的耐心开始丧失,当内部提出的“短视频”方向被俞永福否决后,腾讯投资了快手,这最终成了俞永福2017年底下课的导火索。

在那以后,阿里大文娱施行了轮值总裁制,第一任轮值总裁来自优酷CEO杨伟东。杨伟东不再提当年youtube那一套,而是建议模仿另外一个国外的成功案例:拍出《纸牌屋》等多部知名自制剧的Netflix。

杨伟东认为,视频平台最重要的是自己的审美标准和内容创造力,如果只是专注于热门网络剧,用户来的快,流失的也快,这样无法形成长期的价值。

于是,优酷开始在优质内容上投入大笔经费,赞助了不少文艺片、微电影、纪录片和优质文学作品的翻拍剧。讽刺的是,优酷在一定程度上高估了用户的审美和偏好,错过了《中国有嘻哈》等热门速食大餐,投资的片子,最后并没有形成好的用户转化。

到了2018年,杨伟东退位,支付宝功臣,阿里“正规军出身”的樊路远上台。作为阿里老臣,杨伟东有很大的权力,他利用自己在跨部门资源调动上的优势,提升了平台的整体运营效率,发力短期容易产生回报的阿里影业,在2018年超过10亿票房的影片中,阿里投中了8部。

尽管如此,阿里大文娱依然在亏损,根据阿里的财报,2018年大文娱的亏损额度高达157亿元。

直到现在,阿里大文娱还在寻找自己的方向,2020年9月,阿里游戏业务所属的互动娱乐事业部升级成为独立事业群,与阿里大文娱平行,而负责人则是在2016年接受大文娱的俞永福。

阿里大文娱做不起来,和大众审美、手机普及率、娱乐趋势等很多外部因素有关,但如果说内部原因,战略上的摇摆和频繁的人事更换可能是最大问题。阿里对于这个岗位的人选前期缺乏深思熟虑,后期则缺乏耐心,直到现在似乎也没有人能统领大局,依然没人能实现当年马云“靠玩赚钱”的梦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