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惜春:画尽繁华,化入方外

人生最悲哀的莫过于年少时无一亲人可依傍、年长后无一尘事可留恋,大观园中便有一位这样的姑娘贾惜春,看上去众星捧月、繁花似锦,实则看透了人世间世态炎凉,最终决定了却万千尘缘,伴青灯古佛终此一生。

贾惜春,《红楼梦》中“金陵十二钗”正册第八位,是唯一一位出自宁国府的嫡小姐,父为贾敬,母为贾敬嫡妻名不详,有同胞兄长贾珍,继室嫂子尤氏,侄子贾蓉,侄媳妇秦可卿;与贾宝玉、贾迎春等为同族的堂兄弟姐妹,女子组合“原应叹息”中年纪最小。因为惜春的母亲早亡,在她很小的时候,贾敬就将她托付给婶婶贾母及堂嫂王夫人,所以她虽是宁国府的嫡小姐,却实际上是在荣国府中长大的,因此对宁国府众人关系极为冷淡。后随兄弟姐妹们一起搬入大观园,居住在暖香坞。有判词“堪破三春景不长,缁衣顿改昔年妆。可怜绣户侯门女,独卧青灯古佛旁。”

贾惜春是一个在大观园中存在感极低的人,一则因为她年纪小,二可能是因为她出身宁国府,大家对她虽也关爱,但中间多少存着些客套,不似本身荣国府出身的一众那般亲昵。不过因为贾母喜欢孙女,从小对她也是颇为关爱,养在身边也尽心尽力,只是幼年便失去了母亲,又离开了生父,哥哥嫂嫂自己不像样子,对她也是不闻不问,养成了她较为孤僻的性格。

惜春是大观园中典型的艺术生苗子,诗书文章她都不太行,但于绘画却是行家,连贾母都要让她做《大观园行乐图》。虽说诗文不好,但她也并不想让自己在家中显得太与众不同,所以还是会参加姐妹们的集体活动,宴饮猜谜、结社作诗都少不了她的身影,不过没有这方面的才华就是没有,虽然不至于什么都写不出来,但从词风上便能看出她与黛玉、宝钗和湘云的差距(其实都是曹公写的诗,人设而已)。

因为长期客居在荣国府,她对宁国府的情谊颇为冷淡,甚至越到后来越有想要脱离关系的念头,在抄检大观园的时候,陪她一起长大的大丫鬟入画帮助自己哥哥藏着主子们的赏赐,被抄检出来后一一细说,连凤姐都谅解了她,惜春却非要让凤姐将入画带走,显得异常冷酷无情。不过惜春撵走入画,最大的原因就是想跟宁国府断了最后一丝联系,因为无论是入画还是入画的哥哥,都是宁国府得力的家生子。

惜春看着自己三个姐姐出嫁后的种种经历,加上她那好色的哥哥对她的负面影响,可能生出了对婚姻的恐惧,再加上她自幼被寄养,缺乏父爱、母爱,最终在贾府败落之后,做出了斩断尘缘、皈依佛门的决定,这样的决定对一个从小锦衣玉食的侯门小姐来说并不容易,但她却义无反顾,在栊翠庵出家后,她过着“缁衣乞食”(脂砚斋注)的清苦生活。